当前位置:首页 > 全部文章 2017年02月10日
仗剑诀【非虚构创作】老苏-报刊文摘

【非虚构创作】老苏-报刊文摘

老苏,上海人,家中独子全返网,其父解放前是上海小有名气的资本家,家境殷实。
老苏从小聪明好学贝雅诗顿,1952年考上清华大学,赶上大学院系调整,进入了北京石油学院,因成绩优异,被学院推荐赴苏联圣彼得堡国立矿业学院,学习石油勘探。在异国老苏不仅完成了学业,还收获了爱情,他与美丽的苏联姑娘霍尔金娜确定了恋爱关系。
1958年,老苏毕业回国后分到一所石油院校任教,不久,霍尔金娜也赴中国与老苏喜结良缘。婚后一年,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女儿三个多月时,中苏关系破裂,霍尔金娜被迫带着女儿回到了苏联。原以为等两国关系改善后,母女再返回中国,谁知这一别竟是永诀。
在思念爱人和女儿的日子里,文革的暴风刮起来了,学校不再招生了,教师们都去校办工厂或农场劳动了。
老苏因为有无线电技术被派到校办工厂维修车间。那时车间条件简陋,电器检测设备只有万用表、示波器,能做的维修工作不外乎检查短路、开焊等故障。至于判断故障是由哪个电子元器件失效造成的就难以做到了,但老苏到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陈美心。
老苏很快成了维修车间的大拿,还带了几个徒弟,其中有个叫夏雪的女徒弟,朴实美丽,如工厂旁山坡上的山菊花。
夏雪人美心善,在知道老苏的境遇之后对老苏的生活充满了怜悯。有了怜悯就有了行动,比如帮老苏洗工作服,带点午餐等等,木讷的老苏对夏雪的做法理解为徒弟对师傅的一种尊重,然而这些尊重竟让李红卫非常生气仗剑诀。
李红卫是个英语老师,当时在校办工厂锻炼王威登,他早就结婚了,但很不安分。
实际上老苏来厂前夏雪对李红卫也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老苏来后她明显对李红卫产生了反感,李红卫把这一切全归于老苏的到来。
李红卫恨老苏,自然就留心起老苏的日常言行,老苏对此毫无察觉。
一天,地调处送来一批需要修理的检波器,时间紧迫,厂里把这任务交给了老苏。老苏为了抢时间,正常下班时间到了股市早8点,他让组员走了。自己就一个人墓地邂逅,回家也没啥事就在厂里开起了夜车。干到凌晨3点多,修好了近一半的检波器,老苏也累了。为了让明天上班的组员顺利工作,老苏把修好的检波器摆放整齐,并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下“苏修好”三个大字,然后点上一颗烟像喝了蜂蜜一样回家了。
早上九点多,睡梦中的老苏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门一开李红卫等人闯进来就将老苏押上了卡车,直接带到远离学院70多公里的一个农场,罪名是反革命,公然叫嚣苏修好。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道理老苏懂,何况自己在苏联还有妻女呢,逆来顺受的老苏对此未做过多辩解。刑讯逼供,遍体鳞伤,可老苏翻来覆去说自己就不该姓苏。
老苏在农场一呆就是六年,他的父母早已在批斗中含恨离世了。其间只有一个人看望过他,那就是夏雪。他对夏雪说,你傻啊,别人都怕惹火烧身,你这是何苦呢!你不要来了,你再来我也不会见你的。说完转身走了。
1973年底,因为没查出老苏有其他反党行为,再加上学院招收工农兵学员,需要老苏这样的人去讲课,革委会决定释放老苏。
重返校园的“反革命”事事小心,认真上课,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思念一下妻女,她们还好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1978年底,老苏彻底得到了解放,压在头顶上的反革命帽子摘掉了。宣布政策那天,几个知己备酒为老苏庆祝,喝高了的老苏洒泪举杯说,想我老苏一介书生,“苏修好”三个字让我劳改六年啊,一个字两年,要是再多写几个字,还不得劳改一辈子!
落实政策后,老苏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身边的人开始关心起老苏的婚姻问题,大家说把苏联的媳妇和孩子找回来吧,实在找不着就再娶一个。
老苏有个同事的朋友在外交部,按老苏提交的妻子相关资料花了很多时间打听也没打探到妻女的一丝消息肉体转移,这让老苏也就死了心。一次学院组织教师体检,在校医务室老苏见到了还是单身的夏雪。原来在老苏回到学院那年夏雪就被推荐上了卫校,毕业后分到了校医务室当了护士。这次邂逅不到半年,两人就正式领取了结婚证,老苏对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老苏是教专业基础课的真理罗恩,课讲得好绝版空间,他的课常被学院作为样板课。一次观摩教学,老苏像以往一样,左手端个茶杯,右手拿着教材,兜里揣着粉笔,信心满满地走向讲台。
老苏讲的内容是地震波运动学理论,塔琳托娅这是很枯燥的一类课——繁琐的公式,抽象的图形,往往会让听课的人打瞌睡我的美好欲望。那时没有多媒体,有些教室连幻灯都不配,学生们能否听懂全凭教师的授课能力。
一节大课下来,学生们听得非常认真,老苏感觉不错。现场评课时,李红卫第一个发言,他说,苏老师的课讲得不错,作为英语教师,作为一个外行,我看到了苏老师知识丰富,课堂活跃,这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但我不揣浅陋,有问题请教苏老师:第一,课程的名称《地震勘探原理》,我们都知道,地震是一种自然现象,不是你通过勘探能找出来的吧?第二卡洛玛,授课时没见你带教案,专业基础课不用写教案吗?李红卫说完美滋滋的。
话音刚落,学生们大多向其投来鄙视的目光。
老苏听出了李红卫的弦外之音,面带微笑的说: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首先要弄清“地震勘探”两词的关系,这是一个偏正关系的短语,可以理解为“关于地震的勘探”和“用地震勘探”两个意思,你认为是前者,可这里用的是后者,本课程内容不是如何去寻找地震,而是用人工地震的方法去寻找地下资源,上课要注意听讲。关于第二个问题,我多说几句伍文忠,小时候我爱听书,家里的账房先生晚饭后经常给伙计们说书,我也爱凑热闹茶藨子,总跟着听,但那是照着书念。后来在茶馆听艺人说书,手头没书,讲得精彩,一样的故事,大不一样的讲法,好听!为什么?因为艺人下了很多功夫。把知识变成自己的,照本宣科学生不欢迎。我认为,不写教案的老师不敬业,看教案讲课的老师不专业。
话音未落,整个教室马上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一年老苏再一次获得全院教学优秀奖。
老苏最大的爱好是读书,涉猎广泛,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同事都称他杂家。
大学老师不坐班,教研室三十多个员工能聚全的日子就是每周四的下午的政治学习。学习通常由室主任主持肥乡吧,念上半个小时报纸,大家谈一下体会,然后开始摆龙门阵百万巨鳄2。
有次活动的内容是如何评价毛主席的功与过,大家讨论得非常热烈。有个老师说,主席的话也不一定全对,比如他说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这明显违背生活常识,那样不就成了土豆泥烧牛肉了吗陈善明?应换一下顺序,牛肉烧个八分熟青峰茶楼,再加土豆,我觉得主席对烹饪知识了解太少。大家哄笑。
老苏说,我的看法刚好和你相左,此词出自主席的《念奴娇·鸟儿问答》,旨在讥讽赫鲁晓夫土豆烧牛肉式的共产主义。正因为这种烹饪方式不合理,牛肉烧得半生不熟,吃了肯定坏肚子,主席在后面又写道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你说这不正是主席的英明所在吗?大家哄笑不止。
老苏虽然书看得多,课讲得好,但职称却没提升,1962年已是讲师的他到1984年还在原地踏步。
85年职称解冻,但指标有限。教研室有三个副教授名额,和他资历相当的有四个人,一个是教研室主任,一个是党支部书记,一个是实验室主任。教研室评议结果四个人全符合要求,老苏位列第二。
上报后,教研室的三个领导都过了关,只有老苏没评上。老苏没怨言,谁让自己没个一官半职呢,来年再说吧。
第二年政策有变,要求近三年内至少在省部级刊物上发表一篇以上论文。老苏没有,但他不气馁,来年再说吧。
一年后,老苏在本院学报上也发表了一篇文章,心想今年副教授应该没问题了吧,谁知副教授的条件也在提高,增加了需承担过院级级以上科研项目一条。老苏没做过项目负责人,也罢,来年争取吧。
第二年又增加了横向项目十万经济指标的要求,说白了就是你从外面给院里拿回多少钱。老苏知道,副教授和自己又无缘了。
八九年校庆鬼娃新娘,来自全国各地的校友重返母校,欢聚之余,老苏的学生也了解了老师的境遇。一个在西北某油田已是处级领导的学生向老苏承诺,你随意立个项目,我给你拨20万,以防明年指标再调高。就这样,老苏直到九零年才迈进副教授的队伍,而同年有些八二年参加工作的本科教师已破格提拔为副教授。
有了副高的一波三折,老苏对职称也就看淡了,副教授这顶帽子老苏一直戴到退休也没换过。
【作者简介】王本吉,曾经的大学教师,喜爱文学评论,喜爱阅读与写作,有多篇文章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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